反贪侦查员:反贪11年最珍惜办案带来的兴奋感

 新濠天地线上平台     |      2020-01-17 16:31

经过1个多月的侦查,在厚达1米的案卷及铁的证据面前,锁定了张某等两人采取虚造工资、奖金表的方式,先后虚列套取职工工资、奖金共计6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两人认罪服法。

“2010年以来,哈尔滨市两级检察机关反贪部门积极探索查处窝案串案的策略,严肃查处重点领域、行业内的贪污贿赂犯罪窝案串案,共立案查处窝案串案73件129人,”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检察院反贪局综合指导处处长陈志毅日前向记者介绍。 记者了解到,近年来,哈尔滨市检察机关在查处贪污贿赂犯罪窝案串案中采取“一个强化、一个整合、巧用四种谋略”,取得了较好的政治效果、社会效果和法律效果。 强化线索评估 针对职务犯罪窝案串案多发的特点,哈尔滨市反贪部门在对举报线索进行评估时,注重对常发案件的发案环节和犯罪嫌疑人特点强化评估,如对行贿线索,不仅仅局限于评估行贿人的行贿犯罪事实,还要根据其行业特点,深挖其是否存在向多单位、多人行贿的情况;而对于受贿线索的评估,则将重点放在对职务犯罪嫌疑人涉及的单位、部门的职权与利益之间的特点进行全面评估,对发生在行业内的贪污犯罪线索,则进行全方位、立体式的评估。 “如对财务系统中贪污案件线索评估时,要对单位领导、主管领导、科室负责人、会计和出纳进行共同评估,以便在各环节发现犯罪线索;在挪用类犯罪案件的线索评估中,侧重对挪用人与使用人共同策划行为进行评估。我们查办的73件窝案串案中,有27件是通过线索审查评估后发现的。”陈志毅介绍说。道外区检察院反贪局在收到反映个别执法人员在高速路上变相强售汽车反光标识的线索后,办案人员经过评估,认为群众举报这种变相强售行为,是由多人长时间形成的违法行为,这种多人在高速路上的违法行为,肯定不是孤立的个人行为,很有可能是有组织的多人参与犯罪或是单位犯罪。针对这个特点,多名干警经过蹲坑守候、化装侦查,一举侦破了涉及7名犯罪嫌疑人的单位受贿案,涉案金额74万余元,侦查结果验证了线索评估的正确性。 整合侦查资源 “大要案、窝案串案、贪污渎职复合型犯罪案件是查处职务犯罪案件的难点,而破解此类案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在反贪、反渎部门整合侦查资源,形成指挥合力。”陈志毅说。 2010年5月,哈尔滨市检察院受理上级交办的发生在该市地铁重点工程项目中的线索时发现,工程项目中已投入预算拆迁资金的两倍多,却仍未完成拆迁任务,此外还发现有人伪造拆迁户资料60余份骗取国家巨额拆迁补偿款。办案人员意识到,伪造的拆迁户资料是拆迁办、公企组多人参与审批的,此案可能涉及滥用职权和贪污、受贿等多种犯罪,因此,整合了反贪、反渎部门的人员,启动侦查一体化机制,由市院主管副检察长统一指挥,从全市两级院选调反渎、反贪干警30余名,分为若干讯问组、查证组。针对案件中犯罪嫌疑人既有渎职行为,又有贪贿行为的复合型犯罪特点,讯问组、查证组的搭配注重反渎、反贪干警的组合,此外,还责成反渎局一名负责人作为案件的主办人,负责案件证据材料的分析、综合、筛查,以解决办案中沟通不够、信息不畅形成的矛盾。这种安排和组合在查办案件中起到了较好的作用,最终成功破获了这起以地铁车辆段拆迁指挥部副指挥为首的9名成员的滥用职权、贪污受贿案件,涉案金额达2亿元。 善用谋略突破窝案串案 “查处贪污贿赂窝案串案,要根据不同的情况采取不同方法,在我们查办的窝案串案中,主要采取了选准案件的突破点,利用矛盾、分化瓦解,顺藤摸瓜、查一案带一串等谋略。”陈志毅向记者介绍说,一是选准案件的突破点。职务犯罪窝案串案,由于多人共同作案,案件情况复杂,证据难以收集,侦查中牵一发动全身,容易造成案情泄露,解决此难题的关键在于选择好突破点,力求重点突破。 办案人员发现,在贪污犯罪窝案串案中,财务账目是重要突破点;在贿赂犯罪窝案串案中,行贿人往往是重要突破点;在挪用型窝案串案中,钱款的使用人则是重要突破点。如平房区检察院查办的邱某、邱某某行贿案,“二邱”为了多得到土地征收款向相关人员行贿。由于两人因涉嫌诈骗已经在押,办案人对其询问的内容具有较强的保密性,不易被确定的受贿人得知;而贸然对受贿人询问,如果被询问的受贿人对受贿行为予以否认,在行贿、受贿证据“一对一”的情况下,下一步的工作就很难开展。基于此种情况,办案人员将案件突破点选择在了“二邱”的行贿行为上。经过审讯,两人交代了详细的行贿过程,并交代为了多算所栽种的树林棵数和提高树龄,得到更多的补偿款,向负责该村土地测查工作的李某和负责鉴定树种、树龄的金某等三人行贿的犯罪事实。办案人员根据这些证据,一举突破了金、高的犯罪事实,在“二邱”以及金、高的交代后,也攻克了李某的受贿事实,从而破获了此案。 二是利用矛盾,分化瓦解。抓住犯罪嫌疑人之间的矛盾点或制造假象,瓦解共同犯罪嫌疑人之间或者行贿人与受贿人之间的同盟关系,也是破获窝案串案常用的办法。在道外区检察院查办的哈尔滨某国有公司经理王某、副经理张某共同贪污案中,张某交代了公司在王某的授意下设立小金库,留给其退休后购买轿车使用的事实,二人“攻守同盟”告破。之后,王某为了减轻罪责,不仅交代了上述事实,还交代了他与张某多次共谋贪污公款的犯罪事实。 三是顺藤摸瓜,查办一案带一串。窝案串案经常发生在单位的重点岗位,经手、主管的人员较多,所以查处此类案件顺着所涉及的事实挖出涉嫌的人,是查办这类案件的有效手段。道外区检察院查办国有某公司总经理王某贪污、私分国有资产案时发现,该单位多种经营办公室存在800多万元账外资金问题,查账发现该账户有多笔款项去向不明,犯罪嫌疑人王某交代了5名领导班子成员涉嫌的贪污、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涉案金额370余万元。办案人员发现这个企业在使用维修费用上容易形成账外资金,易引发犯罪行为,为此又调查了其下属公司,发现了该下属公司副经理等3人的贪污、挪用公款的犯罪事实。 四是声东击西,隐蔽方向。职务犯罪窝案串案一旦走漏风声,往往会给侦查工作带来困难,为此,办案人员往往采取先在外围秘密开展工作,收集固定证据的办法,在证据充分足以成案时,突然使用证据摧毁犯罪嫌疑人意志,使其无法自圆其说。通河县检察院查办该县某局局长沈某、副主任科员王某挪用公款一案时,办案人员突破了公款挪用人王某的口供,通过王交代,掌握了沈某能言善辩,颇有心计的特点。为了防止沈脱逃,办案人员先以配合调查王某案件为由找沈某了解情况,问题全部围绕王某开展,使沈某感觉到此案与自己无关,同时另一路办案人员对王某交代的沈某涉嫌犯罪的事实调查核实,在掌握了沈某为帮助王某领取局下属企业已死亡职工补发工资,伪造死亡证明和委托书的犯罪证据后,突然对其进行讯问,使其措手不及,在证据面前只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

  行贿人李某某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的3个月里,拒不交代行贿问题;而李某某公司隐匿了相关财务凭证;将按照业务量收受贿赂的U盘数据全部删除。

我跟家人说,选择了检察工作,就意味着选择了使命和责任;从事反贪工作,就意味着选择奉献和孤独。

  ■案例

家人的话更让我坚定了办好案件的信心,绝不能在案件质量上出问题,否则,无法面对领导和家人。为有针对性地与嫌疑人进行交锋,我除了研究法律法规外,还研究犯罪行为的犯罪心理学,用心揣摩讯问方法和办案技巧。办案之余,我读读国内外古典名著,看看网络上流行的文学作品,翻翻易经八卦等,这些知识在突破嫌疑人心理底线上均发挥了作用。有一次,我与比较迷信风水的一个嫌疑人聊起易经八卦,很快消除了他的对抗性心理,积极配合我们查案,并有立功表现。

  2014年春节前,某科研所原主任原某等四人贪污、受贿、行贿案移送到反贪局办理。案件落在左宇手上,至今回想起来,左宇认为这是职业生涯中难度最大的一起案件。

整个动作完成后,他举起钥匙对我们说:“我的指甲剪完了!你们要问赶紧问吧。”我走上前去接过钥匙串,并让他把握成拳头样的手掌伸开。他神色大变,脸上冒出了密集的汗珠。我从他手里拿过小钥匙问:“为什么要偷偷取下这把钥匙?你好好想想,怎么回答我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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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查办某基建科科长王某受贿案中发现,建筑商马某向王某行贿6万余元,而马某在我们辖区其他国有单位也承建有工程项目。他能给王某行贿,会不会给其他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呢?

  2005年刚进检察院时从书记员做起,2008年开始承办案件,这些年间左宇查办各类职务犯罪线索104件,承办大要案26件28人,为国家挽回直接经济损失数千万。

一个行贿人带出窝串案

  从去年1月到今年6月,因为调查案件先后到过11次杭州;近两三个月,每两三个星期出差一次,有时候连续十来天在路上,一天换一个城市。这些“说走就走”的行程是反贪局侦查员左宇的“日常”。

因之前的调查,李某已有充分的心理准备,对我们的问话回答自如。几个小时过后,李某有些不耐烦地说:“矿上的事情多着呢!我不去处理,一旦出了事,你们能负起责任吗?”他停了片刻说:“你们再想想问我啥问题。我的指甲长了,要剪一下,麻烦你们把我那一串钥匙拿过来,上面有指甲刀。”

  经过提取和电子数据鉴定,证据链条一下子闭合了,“再审时我就告诉犯罪嫌疑人,我现在拿到了这个U盘。之后,他马上就交代了,真的只用了5分钟。”

“王某行贿这条线索值得摸排下去。”我向检察长请示后,对其他工程建设项目的账目及工程资料进行核查,并灵活运用以“行贿查受贿,以受贿带行贿,再由行贿人查受贿”的侦查模式,很快发现了相关基建部门负责人及主管领导涉嫌受贿的事实。我们在1个月之内连续立案7起7人,案值达40多万元,创下了我院建院以来单月立案最多的纪录。这一重大窝串案的查处,在当地引起一场不小震动,工程招标及建设领域中的贪腐现象得到有效遏制。

  左宇看来,跟其他工作相比,反贪工作要求侦查员的反应更快,“在审问犯罪嫌疑人时,对方说了一个我不知道的事儿,我得马上反应过来,不能露怯。还得能聊,要能很快融入氛围,对方给你一个反馈,得马上顶回去”。

1981年出生的我,带领5名同事,在检察长的指挥下,先后办理贪污贿赂案件111件123人,其中一些案件为大要案,为国家挽回经济损失1800余万元。办案中,我们面对的犯罪嫌疑人经历丰富,智商高,反侦查能力强,为成功突破一个个反贪案件,我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反复研究案情,我一年至少200天回不了家,不是在办案区,就是在办案途中,其中的艰辛不言而喻。

  由于前期工作扎实,这起受贿案从线索初查到移交给公诉机关,总共用了3个月。

如果犯罪嫌疑人刚参加工作不努力,表现不突出,是不可能走上领导岗位的,他们的阅历比我丰富,人际关系复杂,找到突破口难度可想而知。但我注意方式方法,在正面接触嫌疑人之前,我对其工作简历、家庭成员、业余爱好及为人处事风格、性格特点等,都进行分析研究,甚至其说话的语气和抽烟的动作都会让我琢磨一阵子。

  在调到北京市检二分院之前,左宇曾在石景山检察院工作过5年。他向记者描述了一个记忆深刻的场景:石景山检察院原来有一个承办人,有一个案子需要查账,当时去的时候是夏天,查账时汗流不止,这位承办人为了不让汗渍影响到账本,每翻一页都要把手擦干。

“我交代问题!希望你们能够宽大处理!”李某很快交代了受贿30余万元的犯罪事实。而这把小钥匙就是藏匿赃款的抽屉钥匙。

  左宇是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反贪局二部的反贪案件承办人,2005年从中国政法大学侦查专业毕业,11年来他“没干别的”,从事的是老百姓既好奇又陌生的反贪工作。

一个表情成了案件突破口

  在翻看公安机关移送的50余本卷宗过程中,左宇发现可以通过李某某公司的业务统计表格复原被删除的数据。在一次调查取证时,左宇无意间跟工作人员聊起U盘,恰好该工作人员为了跟领导对账备份了一份。拿到了关键证据,案件僵局一下被打开了。

与别的基层检察院反贪局相比,我所在的义马市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在全省人数最少,仅有6名干警,被称为“袖珍”反贪局。义马市人口全省最少,仅有15余万人,是全省唯一取消农村建制的县级市,但矿产资源丰富,经济发达,县域综合经济实力连续6年入围全国中小城市综合实力百强县市。义马市涉案收受贿赂的国家工作人员大都握有实权,人脉广,而行贿者资金实力雄厚,社会关系复杂,每办一案,都压力重重。

  左宇回忆这次“意外惊喜”,从公司出来和搭档返回单位,“同事开着车,我看着窗外,我们两个哈哈大笑。”

实际上,每办一案,我的心情都很沉重。我始终认为,办案不是目的,搞好预防,减少犯罪才是更大政绩。我结合办案经历,多次到发案单位上廉政教育课,与大家剖析犯罪成因,做到防患于未然。

  “大家就是对案件有这么股认真劲,就是破案时那种感觉让人舍不得离开。”

我在查办某国有煤矿采煤队队长张某与他人通过虚列矿工工资、奖金等手段贪污公款一案时,因张某工作业绩较为突出,头顶上又有多项荣誉称号。一些亲朋好友找到我说情,让我在办案中避重就轻,我表面上应付一下,暗暗嘱咐办案人员要锁定一切证据,把此案办成铁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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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某曾被人举报受贿,有关部门介入调查后不了了之。举报人向义马市检察院秘密举报后,我带领同事对相关证据进行分析后,决定正面接触李某。

  左宇告诉记者,侦查技能体现在方方面面,如犯罪嫌疑人提到1000万现金,侦查员头脑首先要反应过来,他用多大的包装这些钱。这都属于常识,有的一听就是假的。

带着心头的疑问,我开始讯问马某。与别的嫌疑人不同,马某不仅没有为自己辩解,还主动交代向王某行贿的细节,并反复说,这是市场上的潜规则,王某并没有照顾他的工程项目,至今还拖欠工程款。

  没初查上百个线索积累就难以独立办案

当我的同事把钥匙递给李某后,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眼睛并没有看手中的钥匙,而是在我们身上扫了一下。我不动声色,眼睛一直盯着他手中的钥匙。他趁我们轻声交谈之际,一边剪指甲,一边迅速从钥匙串上取下一把小钥匙握在手里。

  5分钟“撬动”嫌疑人

从事反贪工作就意味着选择孤独

  一时间,嫌疑人受贿、贪污公款的具体数额无法准确计算,案件停滞不前。

我不怕金钱诱惑,不怕威胁恐吓,更不怕重重困难。但我怕亲朋好友找我来为嫌疑人说情,怕案件办不好。

  至于那些侦查中的技巧是从哪儿来的,左宇说:“全靠积累,没有初查上百个线索的经验积累,就难以更好地独立承办案件。”

自从到了反贪岗位上,我就尽可能不参与外部聚会,尽量回避在外边用餐。在办案时,我和同事经常吃的是方便面、火腿肠等方便食品。有时为了突破一个嫌疑人或取得一份关键证据,我在办案区工作起来就没有作息规律,饿了泡上一桶方便面,啃几根火腿肠,困了,就在沙发上眯上一会儿。

  从事反贪工作的压力有多大?左宇告诉新京报记者,自己平常爱好摄影、旅游,如果没有这些爱好,工作上的压力根本调整不过来。这些压力有突破案件的压力,也有责任的压力,一旦被撤案或者决定不诉,侦查员前期的工作可能会化为乌有。

家人无奈地劝我说:“你干反贪后,亲朋好友与你联系的越来越少!不行,你给领导申请转岗吧!”

  “人民满意的公务员”之二

贿赂是职务权力的衍生物,既是行贿人收买国家工作人员,使之利用职务为其谋求利益的手段,又是国家工作人员以权谋私所追求的结果,不存在与权力相交换的贿赂,也就不存在行贿和受贿犯罪问题。而查办此类案件,打击的重点是受贿人,而行贿人往往以污点证人的身份出现。

  而与此同时,法官检察官辞职下海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对于有着11年反贪工作经验的左宇来说,转行去当刑事律师或许更是名利双收的选择。不过左宇告诉记者,最让他离不开这个岗位的,是破案时的那种兴奋感。

  最离不开的是破案时的兴奋感

  因为案件的复杂性,职务犯罪侦查工作往往是团队操作。在受理审计部门移送的一起受贿案件时,为了理清账本上有多少与案情相关的记录,左宇和另外两个同事找来公司的上千个账本,先用电子账检索,然后3个人24小时内连着审看账本。

  “如果今天领导安排上案子,谁查这个人、谁问那个人,接到指令的那一刻就特别兴奋。”

  “虽然也有人交代了一些问题,但是对数额没办法确定,并且只有口供,我们办案不可能说一个人受贿3000余万元,一定得把后面几块几毛都说清楚。”

反贪干警左宇在办案中。王宪江摄